# 《性爱旅程》——场景片段 ## 第三幕：红色沙漠公路 内景/黄昏 公路旅馆房间 狭小的房间被斜阳染成暗红色。墙纸剥落处露出霉菌的痕迹。木制的床头柜上，一只苍蝇绕着没喝完的啤酒瓶嗡嗡作响。 苏然（29岁，纪录片导演）站在窗前，背对着床。她的手指无意识地绞着窗帘穗子。床上，军军（32岁，自由摄影师）半躺着，衬衫敞开着，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胸膛。他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，灰烬落在床单上，但他没有去掸。 **军军**：（声音沙哑）你不觉得这就是我们想要的吗？ **苏然**：我想要什么，我自己都搞不清楚了。（转身）这六天，我们穿越了三个省，睡了五张不同的床，做了十几次爱。但这算什么？一次实验？一个纪录片素材？还是你用来治愈你自己的止痛药？ 军军笑了，但那笑容没有到达眼底。他掐灭烟，坐起身来。 **军军**：可你拍了。你拍了我们做爱的样子，你拍了我在加油站崩溃的样子，你拍了我给前女友打电话的样子。你一直在拍。这难道不说明你也想从中找到什么答案吗？ 苏然走近，在床边坐下。她伸手抚摸军军脸颊上的胡茬，动作轻柔，像触碰一件易碎的瓷器。 **苏然**：（低声）我父亲去世那年，我学会了用镜头看世界。因为透过取景器，一切都变得有距离。我可以把最痛苦的东西变成一段影像，然后告诉自己：这不是我的生活，这只是一个故事。 军军握住她的手，拉近自己。 **军军**：那现在呢？现在你的镜头里全是我，我们的身体，我们的汗水和眼泪。这场旅行，你管它叫《性爱旅程》——可我们到底要去哪里？ 沉默。窗外的风卷起沙漠的沙粒，打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的声响。 苏然突然俯身，吻住军军的嘴唇。这个吻从一开始就带着绝望的力度。她咬着军军的下唇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腥味。军军的手探进她的衬衫，指尖划过她的脊椎，每一个骨节都像在倒数。 他们倒在床上。衣服凌乱地散落。苏然在上，她低头看着军军，眼睛里闪着水光。 **苏然**：（喘息着）我不知道终点在哪。但我知道，在这辆开往虚无的车上，只有我们两个乘客。而每一次做爱，都是我们确认彼此还在的方式——体温、心跳、气味、痛感。这些至少是真实的。 军军没有说话。他抬头吻她的脖颈，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。阳光在他们交缠的身体上投下长长的影子。 影调渐渐暗下去。前景中，他们融为一体。背景里，苏然的摄像机放在墙角，红色的录制指示灯一闪一闪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 **苏然**的旁白：（画外音）“有些人用爱来逃避性的真相，有些人用性来逃避爱的真相。而我用镜头逃避一切。但那天下午，在沙漠公路边那个发霉的房间里，我第一次希望——如果此刻有一双手能把我拉出取景器，也许我可以不用再逃。” 镜头缓缓摇向窗外。一望无际的红色沙漠在暮色中燃烧。公路上，一辆车孤零零地驶过，扬起漫天尘土。它没有停下，也没有回头。 淡出。！